那天晚上读到第四章,书里有一张人均预期寿命的曲线,说过去一千年里人类的预期寿命差不多翻了一倍。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,榴莲就趴在书页上,挡住了右半边。
做保险这一行,对“时间”特别敏感。保费是按风险发生的概率算的,而概率背后,是对未来的假设。人活得更久,很多假设都要重写:养老的钱够不够,长期护理谁来管,一份保单要陪人走多少年。
财产险看起来离这些很远,其实不然。工厂的设备越来越智能,厂房里人越来越少,事故的样子也在变:以前怕火、怕水,现在还要怕数据丢了、系统停了、供应链断了。损失不一定更大,但更难预料。
库兹韦尔是乐观的,他相信技术会把很多问题解决掉。我读完的感受是:技术在消灭旧风险的同时,也在制造新风险。保险的工作,就是始终比变化慢半步,却不能慢一大步。
合上书的时候,榴莲已经睡着了。它大概不关心奇点什么时候来,只关心书页是不是暖和。
